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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注意的若干问题——曹金荷 霍金喜

2014-09-12 16:34:43 来源: 本站

 

               

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注意的若干问题

                                                                           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曹金荷  霍金喜

民间借贷是一种古老的普遍的社会现象,民间借贷纠纷也是最传统、最常见的民事纠纷。近些年,随着市场经济的高速发展,一些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融资渠道不够畅通,急需融资,而民间资本的正规投资渠道过于狭窄,急需投资并追求高额回报,这种双面需求催生了大量民间借贷行为,也引发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急剧增多,当前已呈现出新一轮高发态势2012年民一庭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161件,2013年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196件,截止到2014515日,已受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00余件。可见上升趋势是很明显的。在当前形势下,积极稳妥地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防范金融风险、维护社会稳定和保障经济社会平稳较快发展意义重大。当前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主要法律依据为《民法通则》、《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关于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及相关司法解释、批复等。最高法院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或有关座谈会上对如何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提出了明确的指导意见。近两年我市两级法院民间借贷案件的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经对我院民一庭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进行梳理,发现因一审不当判决导致发还、改判的案件仍达15%左右。现就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某些方面的问题,和大家进行沟通,以期我市两级法院能够统一裁判标准,提高审判质量。
     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的基本原则
     1、 服务大局的原则
     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服从和服务于国家对防范金融风险、维护社会稳定和保障国民经济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大局,既要注重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明确规范的适用,也要注意对不违反法律规定精神的民间习俗的参照适用。
     2、制裁非法行为的原则
     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虚假诉讼逃避债务及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并给予制裁;对涉嫌非法集资等危害金融秩序的违法犯罪行为,及时向公安等有关部门通报,统筹协调案件处理和风险防范。
      3、注重调解的原则
     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要深入贯彻“调解优先、调判结合”工作原则。对于涉及众多出借人或借款人的案件、可能引发工人讨薪等群体性事件的案件、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情绪严重对立的案件以及判决后难以执行的案件,要先行调解,重点调解,努力促成当事人和解。要充分借助政府部门、行业组织、社会团体等各方面力量,加强与人民调解、行政调解的程序对接,形成化解矛盾的最大合力,共同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二、民间借贷的主体范围
     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对民间借贷与其他借款合同的区别,主要是从主体上界定,即相对于国家主管部门批准的金融企业的借贷而言。我们今天讲的民间借贷指的是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非金融企业之间以及与其他经济组织之间的借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这里的法人指的是非金融企业法人。
     需要注意的是法院是否可以受理企业与其内部人员之间的借款纠纷案件?
     对企业内部人员拖欠企业借款的纠纷应区分不同情形处理。如果确系企业内部人员为本企业工作需要而向企业借款并拖欠不还的,属企业内部管理的问题,该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如果企业内部人员系因其自身的利益,如生活或经营等,而向企业借款并拖欠不还的,则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类纠纷案件。
     还有私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为公司借款应如何认定借款关系(类似的还有“私贷公用”)?
     认定私人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属于公司借款还是个人借款,应根据借据内容、借款用途和实际由谁支配借款来确定。借款用于单位的,由单位偿还;借款用于个人的,由个人偿还。这里仅是指私人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的情况。不能随意扩大。
     如果是非私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还要考虑合同的相对性,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的,则借贷主体为法定代表人个人,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的,则借贷主体为企业。
     对公司的借款,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根据债权人提交的证据,分析是否存在公司人格和个人人格的混同。如果发现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认定
     在认定民间借贷行为性质和效力的时候,要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着重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以及权利义务等方面进行细致研究,也要对国家相关金融政策有一个全面、准确、及时的了解和掌握。要依法保护小额贷款公司等新生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的合法权益。如果民间借贷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国家的金融政策,不会危及国家金融安全,又有利于满足人们日常需求和企业生产发展需要,就应当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给予依法保护。不要轻易的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1、无效民间借贷的认定
1)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间借贷应当认定无效。其中典型表现就是因赌博、吸毒形成的借贷。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这里的难点是事实的认定。在出借人有证据证明交付款项事实的情况下,原则上由债务人对存在上述抗辩情形承担举证责任。
2)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无效。其主要表现为出借一方或者借款方变相经营金融业务,从而违反有关金融法律或法规的强制性规范而无效。比如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非法向社会集资、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等应认定无效。
2、民间借贷合同部分无效的认定
1)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规定上限的处理
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关于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支付的超四倍利息如何处理。对此实践中争议较大。一种意见认为,虽然双方约定的利率违反了最高法院的规定,对超过限度的利率不予保护,但是已给付的体现了当事人的自由意志,符合合同自由原则,公权力不宜加以干预。实践中,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利率大部分都比较高,如果债务人对已给付超四倍的利息,事后均提出诉讼,势必影响民间借贷的稳定,破坏市场交易秩序。所以,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予处理。另一中意见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调整,多支付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应折抵本金。
对此问题,我们的意见是,对已经清结的债权债务法院不予干涉,当事人不能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高息,但本金没有支付完毕的,该高利应当充抵本金。
(2)关于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复利的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关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依据该规定,实践中有的法官对只要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就一律不予支持。但是,《关于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又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务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复利的,其利率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不予保护。”按照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关于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确立了对复利适当保护的原则。因为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实际上是对利息计算方法的约定,只要谋取的不是高利,就不受《关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限制。因此,出借人根据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请求借款人支付复利的,其利率只要不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法院可以支持,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3)关于预扣利息的处理
    预先扣除利息,是出借人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合同法》第200条明确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这条规定,涉及两个处理内容:一是借款人返还借款的数额应是实际借款数额;二是借款人支付的利息应以实际借款数额计算。
     四、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的责任确定
依据《合同法》第20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的具体计算,应根据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利息区分两种情况:
1、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还要根据是否约定了还款期限区分两种情况。如果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但是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的,出借人如主张计算利息,则借款期内不计利息。但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逾期利率标准偿付逾期利息的,应予准许。
     如果当事人之间借贷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在债权人催告借款人还款前或者虽然进行了催告但未明确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借款人可以不支付借款利息。如果债权人进行催告时,明确要求借款人支付借款逾期还款利息的,对逾期还款利息应予支持。
     2、当事人在借贷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同时对借款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也有特别约定的,按当事人的特别约定处理;当事人对逾期归还借款的逾期利率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当事人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的,应予以支持。
3、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与违约金是否可以同时适用的问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有违约金的,借款人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即除了支付正常的利息外,还应按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与违约金可以同时适用,但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相加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指的按基准利率计算得出的结论。
五、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诉讼时效的适用
这里主要讲一下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如何起算诉讼时效。实践中有观点认为,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不受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债权人可以自债权成立之日随时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并以此为由反驳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我们认为这样不考虑个案的具体情况一概认为不超诉讼时效是不合适的。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民间借贷,如果经审理查明债权人在起诉前从没有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的,如果符合《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的要求,可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
但是,如果债权人曾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如何起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所以根据该规定,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如何适用诉讼时效,要根据债权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债务人是否同意履行义务予以区分两种情形。
第一种是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形。《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民间借贷,出借人可以自债权成立之日随时请求借款人履行,但应给借款人必要的准备时间(也就是上述规定的宽限期)。该民间借贷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确定的还款准备时间或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这里的难点是如何确定“宽限期”,如何认定“必要的准备时间”。如果双方未约定宽限期,在人民法院审理具体案件时,应当根据债务金额的大小等具体案情,酌情确定。也就是当事人没有约定宽限期,法官可以自由裁量。当宽限期届满,债务人仍然没有履行债务,则债权人应当意识到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即应开始计算。
第二种是从权利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即拒绝履行义务的情形。在债务人拒绝履行债务之日,债权人即应当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权利人无需给予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合理的宽限期,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拒绝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
在实践中还存在这样的情形,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既不表明同意履行义务也不明确表明其拒绝履行义务,那么,应如何计算诉讼时效呢。在义务人不明确拒绝履行义务的情形下,可认定为其默示同意履行义务,并请求给予一定的宽限期。所以应适用关于宽限期的规定。
六、其它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1、关于证据的审查判断问题。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交付款项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收条”等,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那么什么是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呢?比较常见的是借条内容、落款日期、借条署名非同一人书写的借条,借条所用纸张有明显的裁剪痕迹,借条内容和时间有涂抹的借条等都属于有瑕疵的借条。
如王某诉李某借款纠纷一案。王某提交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借)王某12万元。李某,年月日。该条上除了署名系李某本人所写外,其他内容均系王某本人所写。李某辩称,两人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其为了托王某给其儿子找工作,给了李某12万元,后来王某没有办成,就把钱退给了自己,当时是王某写好的收条,其签名时条上也没有括号内的借字。我们认为王某出具的该条就是有瑕疵的“借”条。因为条的内容是王某本人所写,条又由王某持有,其完全有条件在李某签名后,再添上括号内的借字。条上又显示收,又显示借,完全是两个意思,其仅凭该条主张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除非有其他证据佐证。
2、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均不申请鉴定借条签章真伪时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经常发生出借人仅凭借条提起诉讼,借款人辩称借条上的签章或签名是虚假的,在双方均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举证责任由谁承担问题。司法实践中争议很大,一种意见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借款人辩称签名或签章是虚假的,应当有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另一种意见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借条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如果不能确定借条上被告签名或盖章是否真实签章时,则由出借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对此,我们认为,对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借据是否真实的,双方均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均不申请的,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作出处理。如果债权人仅凭借据起诉,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或者合议庭对借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的,由债权人申请鉴定,债务人应提供笔迹比对样本;如果债权人提供的借据以及其他证据材料具备一定的可信性,债务人对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的,由债务人申请鉴定。经依法释明,债权人或债务人不申请鉴定或者不提供笔迹比对样本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应依法裁判。
3、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恰当行使释明权。
我们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案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被告未提出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
我们还经常遇到的这样的案例。原告向法院提供其向被告的转款凭证或被告出具的收条主张被告向其借款,以民间借贷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辩称其收到原告的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比如辩称收到的款项系合伙投资款、是原告偿还的借款等,但被告对其辩称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的证据不足。我们知道,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原告,而对原告来说举证证明是借款是很困难的。如果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要证明其得到款项的合法依据,同样很困难。这时,法院能不能行使释明权,告知原告你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不当得利,应以不当得利的请求起诉。我们认为这样是不恰当的,这样就超出了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的范围。这种情况不能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实践中还要注意,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
4、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债务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或者集资诈骗等刑事犯罪,借贷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如果债务人提供了担保,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担保人的责任如何承担。债务人以民事纠纷起诉,法院是否应该受理。实践当中争议比较大。之前,最高法院倾向性观点是,判断合同的效力要审查当事人合同约定本身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要注意平衡各方利益,进行综合判断,要慎用驳回起诉和中止审理,对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认为在实践中应区分情形,不要绝对化、扩大化,以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的民事诉权和实体权益。基于这种观点,实践中有的法院一般区分以下两种情况进行处理:如果主债务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有效,除非担保合同本身存在瑕疵,担保合同应认定有效,担保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如果主债务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外的集资诈骗等罪名,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担保人按照实际情况承担相应责任。
但是,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指导意见。
2014325日,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出台了《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就在审判实践中遇到以上问题如何操作,提出了明确意见。该意见第七部分即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的意见为: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查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
适用该意见,大家要注意,该意见没有区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也就是,当事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如果发现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或集资诈骗罪正在侦查、起诉,或人民法院作为刑事案件已经立案、受理或正在审理,一律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如果我们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发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或集资诈骗罪,即使公安机关机关或人民检察院尚未立案侦查,也要驳回起诉,并及时向有关机关移送有关材料。当然在实践中,要注意和有关部门沟通,以确定是否涉嫌犯罪。不要想当然的认为涉嫌犯罪或不涉嫌犯罪。
另外,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或集资诈骗罪中涉及的单个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尤其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该意见也未明确。大家在理论上可以探讨,但一定要按现行规定执行。
对主债务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如果债权人起诉担保人,应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5、对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案件应如何处理。实践中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案例。原告在起诉时,以房屋买卖合同起诉,称自己按合同要求交付了房款,但被告拒不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义务。被告在答辩时往往称,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自己是用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最后法院查明的事实是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这种纠纷根源是债权人为了降低出借款项的风险,就是一旦债务人没有能力还款,可以要求债务人以房屋抵顶欠款。如果债权人认可是民间借贷,虽然可以查封债务人的房产,但最后可能会因执行政策的原因,虽然赢了官司,也未必能实际执行。所以往往在出借款项时会要求债务人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查清真相,揭开假相,准确认定事实,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并作出判决。如果能认定双方之间确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原告仍然坚持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6、对多个原告诉同一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要审查是否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民诉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 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对多个原告诉同一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如果经审查发现属于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但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的,一定要征求被告是否同意合并审理,如果被告不同意合并审理,要告知各原告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对法院已经受理的,经审查属于非必要共同诉讼的案件,如果被告不同意合并审理,可以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各原告分别起诉。
7、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注意虚假诉讼。前一时期,最高法院在抽查案件时,发现很多地方法院存在虚假诉讼案件。从各地发现的虚假诉讼案件看,主要是当事人为了逃避缴纳房屋过户税款,制造虚假案件。还有的是当事人恶意转移财产,损害真正债权人的利益。对数额较大的借款,一定要审查借款的履行情况。不能原告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被告认可,就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数额较大的借款,如果被告认可收到了款项,也要审查借款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以免通过生效判决保护了不法利益,损害了他人或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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